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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,对于许多习惯“小富即安”的饮料品牌而言,生死关头已经到来——它们正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围剿。
第一重压力来自一路狂飙的生产所带来的成本。PET现货交易与合约定价服务平台生意社多个方面数据显示,截至4月7日,华东区域水瓶级PET生产价已飙至8780元/吨,较年初暴涨超过44%。与此同时,国际油价持续攀升,国内物流成本应声上涨。
第二重压力则是巨头们疯狂内卷带来的挤压式绞杀。产品端,饮料巨头活像八爪鱼,疯狂推新,将水战的炮火覆盖到每一条细分赛道;价格端,巨头们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,一元换购、开盖红包、新品促销铺天盖地,根本看不到尽头。
炮弹一响,黄金万两。随着全球能源大动脉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,国际油价骤然飙升。石油作为工业血液,油价暴涨立刻引发一连串剧烈震荡。
首当其冲的是物流成本。多地物流从业者反映,油价上调后,单趟运输成本肉眼可见地增加。简单算一笔账:燃油成本通常占公路物流总成本的35%至40%,而2025年以来国内油价涨幅接近40%,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物流总成本将整体抬升14%至16%。
紧接着便是生产物料价格的爆发式上涨。PET瓶,作为饮料行业最广泛使用的包材,本身就是典型的石油衍生品。今年来,PET生产价已暴涨逾44%。中信证券研报指出,PET采购价每上涨10%,对饮料企业净利润的冲击幅度在3%至11%之间。如今水瓶级PET涨幅已突破44%,对饮料企业净利润的侵蚀将扩大至13.2%至48.4%的惊人区间。
一方面,巨头恨不得将触角伸向每一个品类、每一个消费场景,大家都企图在存量市场里撕开一道结构性增长的口子。从近期数十家饮品企业的财报来看,非核心单品的确大多录得可观的销售增长。而要实现这一切,疯狂推新、无休止的产品内卷是唯一路径。
这种疯狂推新的势头,将在2026年攀上新的高峰。据相关新闻媒体报道,今年4月,某一线品牌将迎来一轮“堪称癫狂”的上新潮,一个月内恐集中上架近十款饮料新品。该企业内部人士坦白说:“这种冲劲,以前从未有过。”
另一方面,正如品饮汇此前预警的那样——2026年的饮料市场,一场更惨烈的降价潮已不可避免。某饮料巨头在年初便定下战略:“通过全方位内卷,扩大并锁死王牌产品的市场占有率,再利用价格战在新品类中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眼下,价格战已在终端点燃。某巨头旗下电解质新品直接打出“2瓶5元”叠加“周年壹元换购”的组合拳,算下来单瓶到手仅2元,远远低于电解质饮料的市场均价。另有品牌推出的750ml山茶花龙井茶,定价仅3元,每百毫升均价已低于2025年无糖茶的中等水准(约0.86元)。
巨头们之所以还敢在这场成本风暴中继续内卷,核心在于成本端依然可控。其一,它们往往早已提前锁定了全年物料,成本传导存在漫长滞后。东鹏饮料在投资者交流中便透露,已锁定2026年全年PET用量及部分辅料。其二,饮料巨头普遍拥有遍布全国的生产基地,能大幅度的提高物料利用效率,对物流成本上升形成有效缓冲。某一线品牌也明确说:“目前整体成本可控,暂无提价计划。”
然而,驱动巨头如此搏命的深层根源,仍是日益窒息式的增长焦虑。存量时代犹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既需要产品内卷去抢占更多消费场景、打造第二增长曲线,又必须靠价格内卷去抢夺消费者的每一次驻足,保住基本盘。
这既是巨头面临的现实困境,也是中小品牌难以逃脱的市场梦魇。不同之处在于:品牌力更强的巨头受成本危机冲击甚小,深厚的产业布局与资本弹药足以支撑它们持续内卷;而品牌根基薄弱的别的玩家,直面成本海啸时,只剩下“赔本赚吆喝”与“涨价卖不动”两条死路。
据《第一财经日报》报道,2010年至2011年初,全国有近1800家年营收低于500万元的小型乳企陷入严重亏损甚至停产。以河北省为例,58家被统计的乳企中有18家亏损,亏损面高达31.03%,全省近半数乳企在当年10月已关门歇业。彼时,河北保定乐哈哈乳业的冯经理在中秋节后,接连听到四五家同行倒闭的消息。另一家天天乳业虽未完全停产,但开工率也只剩下三成。
酿成这轮中小乳企大面积出清的,正是成本危机与巨头绞杀的叠加效应。受2008年“三聚氰胺事件”重创,大量奶农亏损并淘汰奶牛,仅2009年全国奶牛存栏量就骤减17%。中国本已是奶源进口大国,偏又遇上2010年新西兰、澳大利亚大旱和欧盟削减农业补贴,全球奶制品供应急剧萎缩,国际奶价随之暴涨。国内奶源供给不足叠加国际冲击,乳企成本被一路推高。
农业部畜牧总站对全国470个集贸市场定点监测显示,自2010年9月起,全国10个奶源主产省区原料奶价格持续攀升,月均价约为2.98元/公斤,同比上涨27.49%,河北部分地区甚至已突破4元/公斤。
但头部乳企凭借雄厚资金与长期合作伙伴关系,与地方政府或大型奶站签下独家采购协议,成本冲击传导极为有限,依旧可以维持低价促销大肆抢食市场。《东北网》报道,2010年头部一线乳品品牌打响价格战,蒙牛纯牛奶从每箱28元降至21元,伊利纯牛奶从每箱28元降至22元,完达山百利包纯奶从每袋1.3元跌至1.05元……猛烈的价格厮杀,使得一盒奶在终端甚至比一瓶纯净水还便宜。
在成本危机与巨头内卷的双重绞杀下,中小乳企不仅断了奶源,更彻底丢了市场。
如今,饮料行业正在重演十多年前乳业的悲剧一幕:PET成本与物流成本齐飞,巨头内卷愈演愈烈。和当年的中小乳企一样,大多数中小饮料品牌既没有提前锁定全年PET原料的资金实力,也缺乏像巨头那样在全国布局生产基地以摊薄物流成本的条件,更没有足够的品牌号召力去抗衡巨头发起的降价浪潮。
涨价?消费者立刻转头去买更便宜的巨头产品。不涨价?每卖一瓶就亏一瓶,卖得越多亏得越狠,最终只能被活活拖垮。能预见,2026年将有一大批中小饮料企业倒在这次围剿的血泊之中。
不过,饮料品类的独特性决定了它难以复现乳业那般惨烈的出清局面。当年乳业的死结在于奶源被控且终端产品高度同质化,中小乳企在“成本端”和“售价端”同时被锁死,毫无腾挪空间。而饮料PET涨价44%对总成本的传导幅度远不及当年原奶暴涨对乳企的毁灭性打击。更关键的是,饮料的冲动性消费属性决定了终端决胜于“冰柜排面”而非“货架比价”。只要牢牢守住一个区域、深度绑住一批餐饮渠道,就足以换得喘息之机。
因此,2026年饮料赛道的真相并非“猝死”,而是“慢性窒息”。要么现在认输出局,要么退回到那条巨头看不上却也跑不起来的窄巷子里,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